蓬佩奥的新冷战话语浮沫与“不战而胜”的妄念

孙兴杰

美国国务卿蓬佩奥最近在尼克松图书馆发表了一篇对华政策的演讲，引起了媒体的讨论和批判，尤其是在中国舆论界，很多人将蓬佩奥的这篇演讲视为“新冷战”的宣言，而对于中美关系的讨论，在一定程度上也被卷入到了蓬佩奥的话语陷阱中。通读蓬佩奥的这篇演讲，我们就会发现，他没有提出新的概念，与1946年丘吉尔的铁幕演说不一样的是，蓬佩奥完全是在炒冷饭，用之前“冷战”的话语描述当下的现实，是“刻舟求剑”的僵化表演。同时，虚张声势的演讲也透露了美国对华政策的底线和底牌，其中包含着尼克松当年提出的“不战而胜”的战略构想。

蓬佩奥的演讲是美国对华政策系列演讲的总结性的发言。在此之前，美国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奥布莱恩，联邦调查局局长克里斯托弗·雷和司法部部长巴尔都发表了相关的演讲，蓬佩奥选择在尼克松图书馆发表美国对华政策系列演讲的“终结篇”也是意味深长。众所周知，尼克松总统打开了中国大门，实现了中美关系的缓和与正常化，改变了冷战的格局，而蓬佩奥在尼克松图书馆宣布，尼克松总统开启的对华接触战略已经归于失败。

这一举动至少包含两个层面的含义：第一，彰显蓬佩奥在美国对华政策具有转折点上的角色和地位。当年尼克松打开了中国的大门，而蓬佩奥则要关闭对华大门。第二，通过这篇演讲，蓬佩奥希望自己可以与尼克松、基辛格比肩。在中美关系处于历史性转折点的时刻，蓬佩奥试图从对华政策调整中实现个人政治利益的最大化，也有人猜测蓬佩奥可能为日后参加美国总统大选积累筹码。

单从文本本身来说，蓬佩奥的确高估了自己，这是一篇充满陈词滥调的演讲，只是把冷战时期的苏联换成了现在的中国，与尼克松、基辛格等人相比，蓬佩奥的确没有外交思维。美国的外交政策专家理查德·哈斯认为，蓬佩奥是“三不知”国务卿，他不知中国，不知中美关系，也不知如何与中国发展关系。

他重复了特朗普政府以来对中国的各种指责的陈词滥调，呼吁美国社会各阶层以及美国的盟友联合起来，形成所谓的自由世界的联盟与中国对抗，这是大家都熟悉的冷战的味道。蓬佩奥这套话语具有一定的蛊惑性，然而，中国不是苏联，中国也不是40年前的中国，蓬佩奥在演讲的后半部分似乎也从梦幻回到了现实，他提出，中国与苏联有很大的不同，冷战时期的苏联与美国是相互脱离隔绝的，而现在中国深深地融入到了全球经济体系之中，这是中美关系与美苏关系最本质的区别。

在最近一段时间中，我们看到美国对华政策采取了冷战式的姿态，从地缘政治到意识形态，从外交博弈到“叙事之战”等各个层面展开了非常直接的进攻。美国的目标是将中国变成第二个苏联，那么美国就可以用熟悉的配方来遏制和打压中国。这是蓬佩奥等人的如意算盘，也是一厢情愿。中国经过40多年的改革开放，已经成为全球经济的基本盘，是世界和平与发展的中流砥柱。中国不仅是全球120多个国家最大的贸易伙伴，中国也深深地嵌入到了美国的经济之中。美国对中国的新冷战不可能重复当年对苏冷战策略，全面的围堵和打压对苏联都不适用，何况是中国？这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实现的目标，中美40年的合作形成了相互缠绕的利益共同体，因此蓬佩奥的对手不仅是中国，还有美国对华友好的有识之士。

蓬佩奥针对的第二个对象是美国盟国以及美国所认为的自由民主国家，忽悠这些国家加入到美国主导的对华遏制阵营中来。没有共同的威胁，同盟体系就很难建立起来。这些国家的发展与安全与中国息息相关，蓬佩奥的蛊惑之词不但没有得到小兄弟们的支持，反而引起这些国家对新冷战的担忧。跟随美国政策起舞的国家寥寥无几，连英国对于蓬佩奥鼓吹的“英美特殊关系”也不感冒，我们能够看到在大西洋(3.130, 0.01, 0.32%)共同体内部出现了英美等海洋国家与法德等大陆国家之间越来越明显的分歧，欧盟要成为一个独立的地缘战略力量就需要在中美之间保持平衡。对于这种态势，蓬佩奥还是有一定的自知之明，他呼吁这些国家要像美国一样采取行动，但是也意识到不是所有的国家都可以模仿美国。

当下世界正经历百年变局，但是并不是回到两极对立、两个集团对立的冷战时代。中国奉行“结伴不结盟”的独立自主的外交政策，不会去结成与美国对抗的同盟体系，反过来，美国冷战时期形成的同盟体系已经出现了越来越明显的裂痕。特朗普政府从这种同盟体系中退出来，强迫盟友承担更大的责任，但是没有哪个国家愿意充当蓬佩奥“新冷战”的炮灰。

蓬佩奥在演讲中称赞尼克松不仅是中美关系的战略专家，也是冷战的斗士。我想蓬佩奥对尼克松的定位包含着对“不战而胜”的渴望或者意图。蓬佩奥在这篇演讲中设定了一个“新冷战”的话语陷阱。如果中国被激怒而全力反击的话，就偏离了我们国家的发展战略，在客观上导致中国战略资源的分流。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是百年的中国梦，我们需要坚持毫不动摇、一心一意地进行经济建设，这是中国发展的关键一招。中国坚持独立自主的和平外交政策，坚持国际统一战线的战略，多交朋友，就能够破解和化解蓬佩奥的“新冷战”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