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酸检测谁来买单？

梁发芾

近日，大连市统筹推进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和经济社会发展工作指挥部发布消息称，为有效降低疫情扩散风险，辽宁大连按照“应检尽检、愿检尽检”的原则，即日起在全市范围内开展免费核酸检测。

免费核酸检测显然有独特性，有新闻价值，因此一些媒体都拿这个做了新闻的标题。

新冠肺炎疫情防控需要精准化、精细化。把感染者和未感染者能够精确区分，就会有针对性地进行追踪和防控，有效提高防控的效果。能够精确区分是否感染的最重要办法，就是通过检测，将感染者识别出来，区分开来。这就需要快速、高效、廉价的核酸检测做配合。

核酸检测的费用当然不是一个可有可无，无足轻重的问题。谁来为检测买单？一般来说，个人买单当然是有道理的，因为毕竟健康是你自己的，如果早检测，早发现，就可以得到早治疗，早康复。而耽误检测，或者拒绝检测，很可能延误治疗的最佳时机，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从对个人生命健康负责的态度来说，自费检测没什么不对。但实际情况是，疫情暴发早期，检测设备和仪器稀缺，检测费用高昂，有些人可能确实缺钱不去检测，有人可能也出于侥幸心理不愿去检测，结果不但自己感染，还传染了更多的人。

从公共品理论来说，恶性传染病的检测防治等，属于社会的公共品，最好应该由公共财政买单。公共财政为公共品买单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由于存在外部性，由公共财政买单的效果，会好于由个人买单。虽然健康是个人的事情，但一个人如果得了恶性传染病，那么，就不是个人的事，而是整个社会的事。罹患传染病，不但患者自己非常痛苦，可能有生命之忧，而且会传染给无辜的他人，使他人也遭受病痛，忍受折磨，付出牺牲。在这种情况下，尽快查出感染者，阻断传染源，防止继续传染，就不是染病的个人的事情，而是整个社会的大事。如果个人没有能力为检测和治疗付费，公共财政就应该为此付费。这种费用，不但是为了挽救治疗已经罹患疾病的病人，也是为了阻断传染，让更多的健康人免于被传染的风险。也就是说，检测和治疗一个人，最终会保护相当大的一批人。因此，公共财政的投入会带来巨大的社会效益。相反，如果这时候公共财政不能承担费用，一些穷人或者侥幸心理较强的人，可能不去做检测治疗，就会给社会带来巨大的危害。总之，公共财政为此类传染病的检测付费具有正外部效应，值得提倡。

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早期，由于科研赶不上疫情发展的速度，检测工具和仪器也极度稀缺，致使检测费用昂贵，众多患者得不到检测，检测也往往是个人付费。这样就带来不少问题和质疑。6月份，国务院应对新冠肺炎疫情联防联控机制综合组印发《关于加快推进新冠病毒核酸检测的实施意见》（以下简称“实施意见”），对检测费用作出了规定。

“实施意见”将检测对象分为两类，对两类不同人群实施不同的检测政策，也对应不同的付费政策。一种是重点人群“应检尽检”。所谓重点人群，是指密切接触者、境外入境人员、发热门诊患者、新住院患者及陪护人员、医疗机构工作人员、口岸检疫和边防检查人员、监所工作人员、社会福利养老机构工作人员。对于这类人员，实行“应检尽检”，所需费用由各地政府承担。实施中，有些地方规定是由医保和财政共同承担。另一种是“愿检尽检”，实际上就是除了“应检尽检”之外的人群。对于这类人，实行“愿检尽检”，就是只要你愿意去检测，保证都能够得到检测，而对于这类人员，所需费用由企事业单位或个人承担。

由以上规定可以看出，地方政府（或医保）为“应检尽检”的重点人群买单，不为其他“愿检尽检”的人买单，“愿检尽检”者的检测费用，由企事业单位承担或个人承担。对比可知，大连对“应检尽检、愿检尽检”实行免费检测，就是扩大了政府买单的范围，将“愿检尽检”也纳入进来，因此，具有新闻价值，一些新闻报道以大连免费检测作标题进行报道。

“愿检尽检”的费用由政府买单，可以减轻企事业单位和个人的负担。事实上，让企事业单位为“愿检尽检”买单，虽然可以减轻政府财政压力，但是增加了单位和个人的成本，可能使得一些愿意检测的有可能是已感染的人，不去检测，增加了传播病毒的风险。因为企事业单位尤其企业也是讲成本核算的，如果为员工检测付费太多，单位尤其企业无法承受。至于个人负担，就像前面分析过的，一些人可能无法负担，一些人可能心存侥幸，并不会积极去检测，形成隐患。

当然，政府财政资源也是稀缺的，为“愿检尽检”付费也会带来政府无法承受的重负。所以，政府应通过各种手段，促进检测技术的进步，增加检测仪器、设备的供应，调动社会检测服务机构开展核酸检测工作的积极性，并将检测试剂和耗材纳入集中采购平台采购范围并简化招标采购程序等，这样就可以提高检测质量，降低检测费用，无论政府买单或医保买单，还是单位或个人买单，负担就会大大减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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